秘报

    白日下山后，商越回至宣文院。

    方一入门，满室文书卷籍几乎将她绊倒，众人神色亦是难看。她觉察气氛有异，唤住一旁的何清弦。

    “清弦，你们这是何故？院中何来如此多文卷？”

    “先生可算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何清弦本就瘦小，怀中抱着一大摞竹简，层层叠叠竟高过她半身，一望便知吃力非常。

    “方才内史院传来消息，称今晨有密信以飞鸽送入宫中，言东梁已集结大军，近日欲行偷袭。”何清弦抹了把汗，眼底难掩慌意，“如今朝中大乱，殿下命宣文院彻查近日行商往来记录，这不，院内已忙作一团……”

    “此事未免来得太急。”一旁莫教习接话道，“上回一战后两国已暂得安宁，我等出口雪檀亦降价示好，缘何又生变故！”

    “莫教习，若我未记错，尊夫人如今正在洛渊旅居？”刘教习忽道。

    那洛渊小城距南疆不过三十余里，若是大军突境，洛渊想必首当其冲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你快别提！”莫教习一头伏在案上痛苦万分，“若她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也不活了！”

    旁侧文员面面相觑，人人皆神色惶惶。

    “听闻那信中还提及长公主，言东梁已将其劫持，正率兵而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长公主福泽深厚，怎会遭此横祸？”另一人听着不由得擦了把汗，“莫非……这回真要出大事了？”

    商越见众人惴惴不安，忙出声止住。

    “……诸位且听我一言。”

    “司正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商大人，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事出仓促，我知诸位不甚惶恐。”商越抬手示意众人静下，语声沉稳，“然焦急无益，眼下最要紧的，是依殿下之命，尽快清点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清弦，分些文卷予我。”

    寒昭近年几近闭关，出入皆需官府令牌。太子此令便是要查那飞鸽密信是否外人所为，若查无可疑便是内部出了差错，此事绝非儿戏。

    众人见她回归，原本慌乱之势渐缓，纷纷归位处理事务。

    商越翻开卷册，本欲强压心绪投入其中，却仍难抑心底翻涌。

    ……战争。

    两年前霜临一战，她几乎陨命其中。

    彼时东梁大军突入霜临，那日她尚在城中，闻破城之讯，街巷大乱。霜临军死战抵御，她却在乱流之中被马蹄掀翻在地。

    天穹黑雾翻涌，杀气弥漫，血腥之气充斥四野。她倒伏于地，任由铁蹄踏过，从身上碾压而去。

    四周民众顷刻丧命，惨号四起，夹杂着孩童啼哭，声声入耳。她伏倒于地，再无半分气力起身。那一刻，她脑中想到的是……

    她不忍再想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自收敛心神，将注意力落回案前事务之上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太子寝宫。王藐坐于案前，神色沉重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依臣之见，三殿下带回之密报，多半属实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为太子添茶，清亮茶汤自壶中缓缓注入青玉盏，太子的眼色也暗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这姬珩……恐是留不得了。”